2008年11月16日 星期日

<秋聲.埔鹽>



我已漸漸感覺到與伊感情上逐步升起涼意,
漫步似的滲入肌里。
輕披在身上的長袖白上衣,已掩不住透涼的輕顫抖幌。
這白上衣留有伊身子的香。
那天,散步田間小道時,因了擔心伊被蚊子叮咬而披在伊身上。
事隔多年,當時故事仍歷歷眼前。
那時艷開的醉蝶花早已不見了姿影,雖然埔鹽的稻田,仍是廣無垠的綠與天空的藍。
我依循前路,踩尋當時的足跡。
陳鄉長構思這腳踏車步道,我以愛情彩繪了它的顏面。
也曾偎依著欣賞「翠竹白鷺」,譜寫情歌。
「由鄉民票選出來的埔鹽八景之一。」
我曾解釋給伊聽。
在夕陽裡,白鷺的飛翔姿態輕盈優美。
當時伊穿著橙色調洋裝,印有秋葉飄落的圖案,以白色皮帶圈著纖腰。
「竹林的綠襯起翔飛的白點,喚起心裡柔美的心緒。」
我輕捏著伊纖細手指兒,滿是幸福。
「我喜歡欣賞這麼一大片的綠田,心胸有壑然開朗的感覺。」
一陣風吹來,撩起伊的髮絲,輕輕拂過他的臉兒。
我突然意識到的說:「徐志摩因了陸小曼的髮鬈輕觸到他的臉—那初度尖銳的官感,竟然觸動他的感情,開啟兩人的愛情長跑序幕。」
「你那時也說因了我向你招手,就迷戀起我來了。」伊嫣然的說:「你們男人的定力是夠脆弱的了。」
這種舖陳往事的談心,在黃昏的空氣裡迴盪著,
也迴盪好多年了。
只要相聚就似乎談不完似的,好似時間之輪突然靜止不轉了。
談什麼,事後要回想甚難呢。倒是埔鹽之看來甚為寬闊的天地,甚為廣垠的農田,猶如茶後餘香,時時浮現在腦海。
這原以為偏遠的鄉下地方,從此塗繪了兩人的青春,是這大自然所發揮的魅力吧!
閒散在這蔥綠的田間,望望點綴在綠地裡的農夫,偶遇騎單車的人們,生活裡暈出的是恬淡悠閒味。
單車道旁齊整的種綠樹,我俯身欣賞一株熟悉的小草,那是綬草。以纖細的腰身耀著歡欣,訴說青春。
許是二八年紀吧,枝葉尚存著稚氣。
說稚氣,卻有著豐盛之艷。
蝴蝶來過了嗎?
思起蝴蝶,伊的倩影就又旋入腦海。
接著一股涼意又似輕觸上心坎處。
我想起近日來兩人相處之秋意。
是感情之更年期嗎?
人活著,非得抵擋這由身體之轉變而引來之困悶不可嗎?是身體之更年期滲入心靈之領域,
抑或生存之環境所招惹?
以往,伊會主動的以手、以眼神示愛,會輕輕的偎靠,至少會表現出相聚的歡悅。
近來卻冷然了,許多的理由橫阻相聚;聚時也持著理由匆匆而去。
默然,猶如冬季吹著越過大老遠的海風,拂過這廣闊的農田。
綬草似以柔情的眼神關注著我,我似也突然感悟到她一顆純淨的心。
我望望大空的天,拾起放置地上的故事。
水稻、芋頭、豌豆花。
我思掬一些許綠意,抹去沾染心情的灰。
陳鄉長努力在這以農為業的生活裡融入藝文氣息,思將詩情畫意播入下一代的心田。
潛移默化,猶如晚霞的暖意輕披綠田上。
綠田以不同旳綠向四方展延,雖是秋季,卻仍青翠嬌滴。
它平和而純樸,恬淡自如。
沒有激情,沒有巍聳的大廈之市街,沒有喧囂。
也不會有愁苦,見不到嘴角下垂的人。
無爭伐的心,無波濤的感情。
小鳥枝頭,水面落花。
我思徜徉在這田野間,以撫慰一顆走了樣旳靈魂;這靈魂曾灌滿愛情旳歡樂,曾是滿心滿海的詩情。
我討厭自己以「曾」來敘述,
以「敘述」也不喜歡。
如若現下與伊在這步道上談心,就不會有「曾」或「敘述」。
「像蝴蝶一樣,想我的時候,我就會飛到你身邊。」說這話時,伊嫣然的梳理秀髮。
身旁的絲瓜花在風中舉著黃色的艷。
頓感伊的身姿有股豐華的俏,青春具足。
「花瓣盡展腰肢的向後仰。」伊凝賞著花兒,還說:「花枝看似柔弱,在尾處卻總是向陽的舉起花朵。」
絲瓜花的黃,倚側、偃仰的隨意散置在綠色葉群中,白頭翁拍翅彈跳。
伊橙色調洋裝上的一些許黃與綠,好似是由絲瓜花轉映而上的。
白色腰帶甚為突出,惹的伊纖腰甚為醒目。
突然見到白色橫過橙色調,有類見背光物緣之逆光的白,昇起一股提勁的精神。
伊旋轉身,仰頭梳理秀髮的姿影,將晚霞的紅盪入我心。
我倆的故事裡,夕陽是常有的背景--鹿港小漁港,福寶濕地的海堤,王功的木橋與這埔鹽的稻田。
這遍延的草秧禾穗,在大片的翠綠上方參差著的深綠樹木,偶陳的紅色屋瓦,與散置的下田農夫,都融入黃昏的暖暈中。
牽著伊纖細手兒,攬向夕陽的來路,望向悠哉味的桃花源村落。
這樣具甜味的走過,
也這樣具甜味的回憶。
我向那株綬草揮一揮手,她似凝露望向遠處。
(2008.10)

2008年11月1日 星期六

往禁忌畫去




前人以為優之理念、主張,皆視為過時,視為往前之阻力。
創作得往禁忌處、尷尬處走去。
由天神之境步入地獄,撈起地獄底層之眾生。

席勒畫的人物猶如死屍,腐爛、發霉。
克林姆畫的女人有著媚惑、妖精、病態、性等之意涵。
孟克的「吶喊」更如喊出鬼域界。
恩索爾畫的人物,表情如醜陋之面具。
可可希卡的「威爾典」之肖像膚色,以橘紅點醒,非常不自然,令人不舒服。
試著好好端詳這些名作,
邊想想:「我會這樣畫嗎?」
它觸及我的討厭神經、不平衡神經。
病態、萎靡、不健康。

克林姆之作品往往以多人重疊而堆為平面,並將衣服與背影混為一團而難辨識,大量採用金色以塑造富麗委靡之頹廢感。
近世紀以來藝術有朝此路徑之傾向。
將女性臉以紅色或綠色塗繪,將人體支解或機械化,突出人性之醜陋、原始欲望面等。

席勒畫病態之膚色,並誇張生殖器;直述其活在貧病交迫陰影下之生活。
他的作品令我不舒服,卻撼動我的神經。
那樣的畫難以謀生。
表情與姿態不堪入目,它痛提了正常人內心之醜露面。
於席勒本人而言,卻是忠於自我之表現。
或因了「病」,故與常人有異。
乃成其藝術。
這種藝術並無所謂之「美感」,卻也因而列入難得之作品裡中。

這是重要的,如若無法依了心理之所想以畫,是先騙了自己。
席勒沒能騙自己,將之抒情化、美化:反而被史家器重。
席勒將自己生活陳述,將與伴侶之性愛呈現於畫布,
無視於上流階級如何看待。
唯有我,我的愛人,我的所愛。
沒有前途,生活於陋巷,只是小角色,無足輕重,沒有人尊敬的我。

我其實也自知自己內心之永不厭倦的喜好;
愛什麼?愛情人的身體。尤其被列入禁忌的部份,
那三點,尤以最不可露的一點之鍾愛。
美國女畫家歐姬芙獨愛畫她。
猶如畫一朵花,少了感情。
應得畫出陶醉、興奮、盛放,讓人心跳加速、充血之那種。
我獨愛於斯,這是不容否認的一種極端激情的表現形式,讓那些神聖的穿西裝打領帶之觀眾極欲看卻又不敢駐足的那種。

拙劣、動勢、刺、速度、量塊之重、惹人厭、
膨漲、擠壓、變形、誇張、集於一點、
所有能表現緊張感或興奮度等之極端方式全用上吧!
潑、灑、甩、噴、打、投擲…
激情的演出,
先感動自己,
如愛情之投入,越付出收穫越多。
書畫創作為的是活潑自己的生命。

「閨房之樂豈止畫眉而已!」
夫妻之閨房樂事本無所謂色情。
以我之思維尋去,越激情越樂;只要兩人身體夠康健,只有更加健康。
創作儘管熱情做去,自己先感動陶醉。
忠於自己。藝術得如此,因了是自我生活的一部分。

那是我,
眷戀情人的小花而以之為畫。
我讚頌她;
熱愛畫與伊做愛。
愛情海裡,與伊做愛是人生之最大幸福,是用以對抗生命貧乏或苦之最佳武器。

我喜以豪邁、力貫萬千、驚濤駭浪之洶洶力道,描繪愛之激情與感動。
我狂愛頂著英雄氣概以傲視天道等宿命之反抗精神,不為生命之渺小與短淺所拘囚。
大與渾厚,
雄赳赳挟帶大石大樹傾流而下之勢,
間雜著許多細緻、抒情、富羅曼蒂克如漁人碼頭「水灣」裡與情人對坐,邊聽鋼琴演奏邊看海之夜景,那種浪漫味。

細柔之愛情與雄偉之愛情。
貝多芬之「月光曲」與「命運交響曲」。
得有雄偉氣概與溫柔體貼之細膩。
極端之抒情或激情。
溫柔到極致,也狂放到極致。
月光輕灑湖面;洪水狂奔。

人要勝出自己,難!
藝術創作應涉足那禁忌之塊壘。
(2007.5)

源於生活的草書



草書源於生活。
盪著小船,於柳條搖曳的湖面上。看白鷺飛舞著身軀。
經一番大病,浪到鬼門關前,被拒門外,終如驟雨後放晴,身體健朗起來,而澈悟人生之無啥可罣礙。
睡到半夜,驚逢九二一震災,洪水挾帶土石流傾巢而下;甚或恰逢戰亂,轟炸聲、倒塌聲,匯成巨大交響曲。
種種的人生場景,抒情、恬淡、歡喜、悲傷、激昂、狂怒或抒憤;在書法中,只有草書能讓人將之揮灑,讓人將心境投射於作品上。
如果願意,甚至於可以不管字意,讓泛濫成災情緒,泛濫於以草書表現的作品上,讓它尖聲吼叫,讓草書的線條成為激情的線條,成為高速連動的具力動美的線條。
如果願意,可以併多張紙成一大幅,手持粗大筆,以輕重濃淡的誇大變化運走揮毫。
可以大筆觸表現廣大空間感。
可以一筆一筆書出萬鈞力之筆勢磅礡感覺;當然,也可以三兩同好共同創作。
可以邊喝酒邊舞劍邊揮毫。
試想,張旭每要寫草書定要喝酒,至酒酣時分狂吼疾走,而後振筆疾書,讓線條龍飛鳳舞如驟兩疾風,而後滿壁縱橫千萬字。如斯景象,想來有夠瀟灑,有夠酷!
朋友問我,這樣寫草書行嗎?
反正也成不了大家,就做做看,多少嬴得一個「爽」字。我總這麼回答。
各位,若我們家出了這麼一位藝術家,你就騰個空房子讓他揮吧,總比當颷車族、竹雞仔,讓人欣慰。
當然,絕不是每一位寫草書的人都喜歡創作這一類型的作品;激情的生活並非適合任何人,有勇氣探險攀登聖母峰的人並不多。
最多的人種,應是西湖泛舟、黃山觀雲海的悠閒生活的人。也會以抒情性音樂伴奏。
這種性情寫得書法應是具音樂旋律美的風格,有如一首輕柔的小夜曲。
若是頓悟人生無常性的人,可能會以謙和、以平淡的風格入書,筆法無鋒芒,使轉從容,筆斷意連,無所為而為;有如月娘移步,順自然而行,不用想,不需想。
有如武功已入化境的人。
但是,要入化境談何容易?基本功非練不可!
筆法、結構、胸中之成竹與生動之氣韻,一關比一關難。
不只草書要勤練,還得人生經歷之體驗;人品、學養,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都是登目標必經的階梯。
否則光喝酒、舞劍、粗大筆揮毫,叫一位水泥工來,可能還比我們揮灑的夠勁,趕幾頭豬住上奔馳,還比我們酷。
雖說草書到了狂,可不理會字意。
要維持字意的確很難狂起來。
可是,字意也是我們最可傲視全球的,具字意的抽象藝術啊。
試看,西方的書法表現派,由我們的草書吸收營養,在畫面上狂塗線條,堂而皇之的搬到世界各大展覽場合展出,也因為他們不懂我們的字意,只學外形反而自由。
我常開玩笑的講,在畫板上厚塗一層白底,乾後覆蓋一層暗色,再以粗繩鞭打,以鋼絲走畫,再甩幾下墨汁,絕對有可看性。
其實,字意是我們這項抽象藝術的特點。
寫草書的人,可在酒酣耳熱之際,狂呼疾走,不管字意,讓其波浪起伏,讓點線盤旋飛舞,以狂放不羈之姿,表現大鵬搏風、長鯨噴浪、神龍騰霄漢,讓它充滿線的生命力。
但在狂風疾雨之後,不妨也細嚐淺酌,將由王羲之、王獻之、張旭、懷素、孫過庭、趙孟頫、于右任等,歷代書家相傳下來的草書細細品味。
珍視他們的忠告,如游絲連綿草、重形組、使轉從容、承上啟下、以引帶增加運筆的速度感、刪繁就簡、黑與白都得具動感、筆斷意連、具韻律感,最好也能做到筆法足氣韻更雄渾,或是渾厚中存逸氣的境界。
草書的風格其實好比人的一生。
初始要學草書的字,不只要認得,還得書寫流利,不用思考或查字典,進而學草書的筆法,使轉與結構都熟練了方可能求氣韻。
人生也由各種基本知識的取得,加上歷練、勤修,方可能進而圓融無礙。
草書是線條組成的抽象藝術。
於日常生活中,線條之美俯拾皆是,全在一點點心。
我們可持大筆運筆揮灑,或也可發現人生的桃花源。
(2004.11)

2008年10月24日 星期五

埔鹽鄉立圖書館個展的最後一天



聽著淡雅的音樂,看著水墨抽象畫裡,以點線面所構築之具空間感的畫幅。
很有趣的交融。
我獨自在這靜諡裡。
詩情畫意的組合。
這是一條孤獨寂寞的路。
藝術家要避免孤寂甚難,因了創造本身。
無止盡的創作之路,猶如遙遙誘引之地平線。
永遠閃耀在山之巔、海之涯。
我滿足於展示出來的作品所呈現出的那份自我心靈之剖析與表達的淋漓。
也許這份自足正是我所唯一可以憑倚的不覺得孤獨而能繼續樂於創作之最大推進力。
自足非自滿,那在動機與上進力上有差別。
自我風格。
創造來自於不抄襲別人且與他人有別;與昨日的我有別。
非刻意。
甚且,縱使刻意又如何?
許多世人尊崇之大型建築,比如巴黎鐵塔,乃刻意構築。
對於創造本身,完全沒有界規,沒有所謂的不可以。
水墨抽象畫,所呈現出線條之活潑與境之廣闊,絕非物象畫所能比擬。
遊歷大山大水,不也主要求得那份浩瀚之感動嗎?
活躍之生命力。
若說草書是書體中最具變化與藝術性且最自由的,沒有字形圈制的水墨抽象畫不更具足?
我以小時候劈材之印象入草書,以海畔撿拾之漂流木入草書。
那在河川上溼了又乾又溼的樹幹兒枝兒,硬朗如鐵又不同於鐵。
傳統書學看行氣,我看整幅空間感。
一個字有時猶如一個人邁開大步走,有時像溜冰神氣,有時斜瞪著眼。
以工筆畫畫夕照下的愛情,古人有想過嗎?
有時要的是一顆心、一個境、一個意。
工筆、寫意、大潑墨、抽象或草書,我都以詩情與浪漫與之交融。
科學文明帶動世人的腳步往快速與繽紛。
脈搏也無法置身世外。
創作被牽惹的急速滾動。
我們必須在車子前進中,跳下車繼續奔跑,以緩和衝力防顛倒,而後再伺機跳上接踵而來之車。
以電腦列印一些圖案再加筆詮釋,以最短的時間內完成意象的表達。
許多的初以為陌生、不協調之物,終於成了和諧。
熟習草書後,猶如看楷書。
過往被視為大逆不道的,而今都成了古典。
出土都成了一堆歷史。
別逕往墳堆裡挖,那裏只殘剩骷髏頭,縱得全屍也如木乃伊。
一出世即註定要面對死亡,生與滅本循環相襯。
我珍惜我已出世的作品,更對未出世的充滿期許。
在畫展場,除了我自己,尚有那燈光、音樂,與看場地的陳小姐,及她替我沏的一壺茶,加上我自個兒在此執筆之絮聒。
創作之路,是一條孤僻而寂寞的路展延。
我感激埔鹽圖書館,感激陳鄉長、館長與館內工作人員,願意陪伴這些藝術創作者,在精神性建設之路上拓荒,植樹,種花,惹草。
(2008)

2008年10月5日 星期日

★ 愛之花燦



【1】
藍色霧靄裊裊上升
撫過涓涓細語的矮牆
一朵醉紅的牽牛花 褪去衣衫
舞扭著愛情的綵帶

「我不埋藏你心裡 我要艷放」
伊振起蝶翼
(2008.10)
【2】愛情題材

西方藝術家喜以人體為創作題材,因了貼近我們的生活,較易傳達感情、感受。
喜以人體表達愛情。
早期宗教時代,是以神話的愛情故事為畫材。
漸往平民化發展。
華人藝術家則以水墨畫,藉著花鳥畫含蓄的表達愛情。
猶如西廂記形容的「露滴牡丹開」。
愛情一直是各類藝術家常用的題材。
愛情佔去了人的大半生。
川端康成得諾貝爾獎的三本書,若去了愛情,將毫不足取。
我一直喜歡創作愛情題材。
今日藝術家不再硬以創作素材區分畫的題材。
可以水墨畫模特兒。
我喜歡畫動的題材,有故事性的題材,貼近生活本身。
任何表現法皆離不開點線面與色彩。
我強調線條的美。
為了突顯線條之美可以捨棄上色。
線條一直是傳統書畫家所追求的,故有「鐵線描」「蘭葉描」等名稱。
以書法線條畫草花蟲鳥,大眾習以為常,今我改以之畫裸女,陶醉在愛情情境的伊,似乎就有些人難以接受。
大部份我捨棄男伴。
我不習慣畫男性,或因了我是男性。
我畫愛情帶給人生活上的歡樂,以畫歌誦愛情。
如果人生有淨土界、菩提境、天堂,那定是愛情生活本身。
捨了愛情,生命是何等枯燥,不令人眷戀。
我以我的美感與創作技巧歌誦愛情。
在我看來,它們是唯美且詩意的。
早期,我讓愛情隱身在花鳥畫裡。
徜徉花間的雙侶、舞蝶。
夕陽影裡憶愛情的孤鳥。
書法裡有愛情的字句。
水墨抽象畫裡有伊的符號。
捨了愛情,我的作品可能無啥。
不可否認的,愛情是大多數人生活故事裡最美好的部份。
步入青春期以後,愛情越趨珍貴。
我以書畫線條描繪沈醉在愛情中的伊。
(2009.2)



許進發作品連結:草書2

愛之花燦









愛之花燦
愛情本身即是創作,比之他類創作來的生動,也更閃耀人生。

2008年9月25日 星期四

2008年6月27日 星期五

許進發個人簡介




許進發個人簡介


個人簡介〈Personal Data〉:
1957生於屏東
1978屏東師專美勞組畢業
影響深遠的教授:
黃光男-水墨畫、水彩畫-高業榮
擔任西畫社社長2年
1979從喻仲林學工筆畫1年
1980與陳拙園.林永發等人籌組北北畫會
1983臺北縣團委會國畫班指導老師
1988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美術系畢業
影響深遠的教授:
鄭善禧-水墨畫、黃昌惠-工筆畫
王友俊-清麗設色、曾曬淑-現代藝術思潮
擔任班長1年
1990與書法大師楊景柏結為至交
1991僑委會派赴馬拉威教華僑書法、國畫1月
1992員林青年育樂中心國畫班指導老師2年
1994籌組藝芳畫會
1996員林家商夜間部美術兼課老師2年
1999臺中師院國畫碩士學分班結業
2001 出版著作:抒情之美—許進發作品集
2002為北斗星新聞藝文版撰稿
2005退休(47歲),專心藝術創作
2009出版著作:藝術.愛.埔鹽--許進發作品集
展覽經歷〈Exhibitions〉:
1988臺北市慈暉畫廊2人展
1989國立臺灣藝術教育館個展
1989南投文化中心個展
1993彰化文化中心個展
1999鄉民藝廊2人展
2001員林圖書館個展
2003員林中華電信藝廊個展
2003應邀參加彰化縣政府縣長室藝廊「花的禮讚特展」
2003員林家商個展
2004彰化市建華銀行個展
2008埔鹽鄉立圖書館個展
2008彰化市忠孝國小--中日書道交流展(3人展)
2008 鄉民藝廊書畫個展
2009 員林展演廳個展
獲獎經歷〈Honors〉:
1988師大美術系畢業展書法第二名、國畫佳作
2008 IFA日本國際公募展書法獲獎 (大阪市立美術館)

著作〈Work〉:
2001抒情之美──許進發作品集
2002中國書畫之美〈一〉楊景柏、許進發
2009藝術.愛.埔鹽--許進發作品集

水墨畫之狂飆




水墨畫之狂飆


畫得好與否是一回事
是抒發心情
是將剎那的心理震撼揮出
是繪寫「生之實相」
是將此生對美之感嘆在瞬時傾洩
是將未完結的愛如山崩地裂般激捲狂掃
是……
星目放光
雙眉緊鎖
地動山搖
排山倒海
江水滾滾湍流,噴珠濺玉
萬馬奔騰
無論如何,若水墨畫能揮灑今生之青春,我還要求什麼

草書的「相」




草書的「相」

寫草書如同為人。
以孔孟學說、以佛陀思想為師,
因了 「字如其人」 。
書法家楊景柏,為人溫文儒雅,胸羅萬有;平生以孔孟為師,其草書,「字如其人」。
佛經:「諸行無常」、「諸法無我」,直示「我」之屬性。
不須執著每刻的當下,故能「任我行」。
悠游於藝術之創作,不在乎他人之眼光。
除了「我」,沒有別人。

無所住與寂靜無為




無所住與寂靜無為


(一)
人性之脆弱與不堪,在於不定與變異,這屬性於身於心皆是天賦屬性。
得「無所住」方可能悠哉。
得「變異創新」方耐尋味。
所以,所謂「寂靜無為」之永恆境界,絕非人所能居處之境界。
故而為人,
在「無所住」與「寂靜無為」之永恆境界得取得平衡點,以尋求一較適合吾人之坦途。
嚴格說來,佛陀所悟之道,只部分適合人居,因了人性之屬性。

(二)
寒冷方知溫暖好,
生病方知健康好,
挨餓方知有三餐好。
人可憐到需得以這種對比方式方才珍惜青春嗎?
低階動物。
佛陀如此暗諷。
古人說得有三窟方稱得上狡兔。
你想睡,鄰居卻開懷大唱卡拉ok。
離群索居,可能引來似蘇東坡被「流放」之不平衡心緒。
所以,人確被佛經言中,屬於低階動物。
渴求愛情,希冀與情人作愛,高潮後困頓以睡,步入無感狀態。
聚久了,可能愛撫的感覺漸頓。
小別勝新婚。
人真是低階的可怕。
志摩與小曼愛的死去活來,槍抵身上尚且不畏懼,真在一起了,卻事與願違,身心不再聽使喚,前面之熱情隨雲散去。
人真逃不去這種可能的低階嗎?
鄰居嘟嚷,最省事之法,到另一窟。
以寫實作風,創作極端之寫實,而後望向蒼穹,發現不知處之雲深地,竟然魅力十足。
而後,遁入抽象世界。
那虛無縹緲地,伸手不見五指。
想像力開始馳騁,天馬行空,萬壑參天,千山響杜鵑。
全依想像著筆。
我有時極為厭煩此種做作。
愛不須隱瞞忸怩。
向艷陽天行去,放懷愛去。
全向積極面行去。
故意幾天沒見面方能澆灌愛情,
哪門子的道理?低看人性!
欲擒故縱或所謂「焦躁法」,
狗眼看人之模式。
愛要坦然,心胸寬廣。
能聚得聚,都得珍惜。
能擁抱、親吻、愛撫、說悄悄話、一起泡澡、上床陶醉…全都別客氣。
上帝沒允諾給明天。
珍惜可擁有之ㄧ切,別說明天。
只有當下!
只要擁有這顆鮮活的心,整個今生將盛艷。
短短一生,只有戴著鋼盔往前衝,冒著槍林彈雨。
匍匐、衝刺。
說穿了,即是「珍惜」。
珍惜生命,要今生璨然。
終生抱著王羲之、歐陽詢,
拾人牙慧豈是藝術家?
以昨日之我沾沾自喜也差不好幾。
畢卡索這方面似較可取,風格之轉換不輸更換情人。
然,更換情人我是較不以為然。
個性不合,相處痛苦,感情用盡,則分開屬必要。
否則,得珍惜得來不意之愛情。
愛情不該見異思遷。
積極把握,疼惜她。
種花嗎,細心澆灌了沒?
兩心契合是愛情之基。
了解方知欣賞,方懂疼惜,也方能陶醉,涵泳其中。
有時理不清與伊之深摯愛情是因了愛而陶醉於作愛,或是因了與伊作愛而加深了愛情。
創作的三個最佳時刻--游泳完、小酌後、與伊作愛後。
神清氣爽,
寒流來襲,水溫降為十五度以下,先蒸氣室蒸十五分鐘再下水,游六百公尺,再到spa與蒸氣室回溫。
品酒十分鐘後,有些微薰。
與伊作愛完後,全身心在淨土界。
伊身子曲線之美增益線條之靈動性。
作愛之艷麗與歡暢使抽象水墨獲得新生。
融入伊的身體符號。
klim(克林姆)不是如斯創作的嗎?
芙麗給與他之愛情,令許多藝術家欣羨。
一個活動若無意義,不可能持久。
抽象畫真的白痴腦袋所為?
毫無一物嗎?
沒了愛情,許多創作將不足取。
以愛挑戰空相!
我深深體得:沒愛情,這世界真的乏味,令人難吞嚥。
人,因了深摯愛情,整個生命世界方能綻放光燦,精神方具足,腦子方能發揮應有的智慧,作最有效率的運轉。
「應無所住而生心」
這「住」有固執、執著之意涵。
佛祖為悟佛而逃離家,離妻小。
「般若智」
我難以釐清,愛情能否讓人較具清明的智慧,亦即「般若智 」
佛祖棄愛情,視其為苦惱之原。
思得卻無法得而苦惱。
「求不得苦」。
志摩卻答覆「不求更苦」。
「寂靜無為」是佛所言之「淨土界」。
以人之淺短智慧,那所謂的「寂靜無為」實不足取。
泡澡初始燙人,數分鐘後卻覺得不夠熱。
出國旅遊幾天反覺得回國好。
人性如此。
單一、固定、無變化的,都難以換得永遠之喜樂。
身心原本此屬性。
這也為何藝術創作不能死抱古人大腿不放,不可一成不變,死循過往風格之由。
「不住」
住了易變死水。
「有些時候一成不變反而好。」
他每天喜到海邊看夕陽。
畢卡索喜以慣用的一支筆作畫,直至完成。
我知伊的身子以何種方式可以進入最佳狀態,可以馬上感知月之詩意。
慣有的節奏讓兩人徜徉愛之海,而感動,而震撼。
我不是說唯有作愛才是愛情之極樂。
水墨抽象、草書與工筆畫我都迷戀。
攬伊纖腰品茗、賞景。
變異,
順性而為,
知曉人性之性;
出發點在於愛,因了深愛,而體貼,而變化。
如何方能「無所住」
亦即「悠哉」
天體運行有其中軸不變之部分,也有其不停蹄之部分。
愛情與藝術創作皆然。
我的愛情觀與藝術觀往往糾結在一起,融為一體。
愛情使藝術有深度,耐人尋味。
藝術使愛情永遠是春天。
人應遵循愛的心去開拓旅程。
藝術家應執愛以創作。
愛情方是人生的極樂。
與深愛的伊作愛是人生的淨土。
(2008)

藝術創作




藝術創作


不缺錢,故不求人。
不期人賞識,故目中無人。
之所謂不缺錢,是因了將生活物慾降到冰點以下。托缽而後樹下用食,食畢回歸本心的佛陀並不缺錢。
深山修練禪坐的大師,可以閉關十年,在雲封聳峙之丘壑間,暮飲霞朝飲露,絲毫不期人賞識,故而目中無人。
藝術家,許多藝術家多少秉具這種脾氣。
洪通飢而死,或可以如此說。
所以藝術家孤傲的以排雲之雄聳英姿,直刺蒼天。
而被視為異類瘋顛。
這樣的創作,只求即心。
直指本心。
此心即佛,不需外求。
以票選,那是俗人之事。
藝術之好壞,不是經由票選。
因了大眾是門外漢,是盲目的。
尼采狂傲的以為,他的言說要待百年後方可能有人懂。
其實,百年後的我看去,尼采的話仍是與路邊石頭一樣,冷的令人難吞咽。
所以許多真正大師的作品,在波濤巨浪下,接踵的被淹沒。
因了大眾之愚蠢。
金字塔下方之芸芸眾生,哪能識得頂端最上頭那人之廬山真面目。
也許,倖存世上被尊如佛祖位階的大師,也只不過是大眾愚蠢之票選結果而已。
問題即如此。
大部分藝術家敝帚自珍,以獨有的淺見沾沾自喜。
這往往也是藝術創作之最大原動力。
輕騎縱橫。
過關斬將。
以狹隘的一把尺,目空一切。
兇殘殺掠。
唯我獨尊,立足想像的插天峰巒之最上端,看那雲霧縹緲,霞光掩映之丘壑幽谷。
依我之見,當然也是當下之見。
到了明天。
不能保證明天。
人生沒有明天。
以寫草書而言,最好朵軟如棉,柔若無骨,慵懶攤憨,猶如睡美人,似永遠得有婢僕攙扶方能下床。
或是:
雄赳赳氣昂昂,如龍之捲千雲,虎之嘯萬嶽,疾旋掣電,尖聳刺霄漢。
走極端。
在毫無標準價值觀可言之今人,很難再安於傳統,安於過往「偉人」之理論。
當然,我說的是我當下的心境,因了是我說的。
而這個「我」又算老幾?
目中無人的「我」罷了。
不過,兄台,遇到您時,我仍是謙卑的。
各擁心中的一座山頭。
我絕對不攻擊您,相反的,我尊敬您,尊敬每一個大眾中之所有單一的人。
因了我也是單一的人。
不認識前日的我,明日的我。
以絹絹細筆寫那嫩臉似的小小書法,傾注所有對我的美人之最澎湃的愛,纖纖運筆,嬝嬝施為,百般呵護,輕輕偎依。
以驚濤駭浪,掣電狂捲,龍騰虎嘯,排山倒海強猛之勢,縱筆直揮,雷霆萬鈞。
「小哥,你又在作夢了」我心愛的小蝶附我耳畔,輕柔細語。
「哈,不作夢,不狂想,還對得起自認為藝術家的自己嗎?」
我輕攬伊的纖腰,望向那雲深霧鎖的深深林蔭處。
(2008.06.01)

藝術創作


藝術創作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其要意是「不住」與「破執」
悟之,禪宗五祖弘忍將衣缽傳予六祖慧能

藝術創作,等同人生
「不住」與「破執」
悟之,則「轉法華」

藝術創作非苦練而得,而是
「悠然見南山」之心境下產生
生出「我」

「逢佛殺佛」
藝術創作得「目無尊長」
「自性是佛」

托缽的佛陀不缺錢
不缺錢方能不為五斗米折腰
也才能「悠然見南山」

托缽,回歸本心,睡覺
人生與藝術創作的小舟
於此雲遊

2008年6月26日 星期四

創作之心境


創作之心境

藝術創作
有時,非苦練而得,而是
「悠然見南山」之心境下產生
五祖弘忍將衣缽傳予慧能,不傳神秀
大自然原本次序井然,原本美美具足
因了人的「勤拂拭」往往適得其反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勤拂拭」,可能抓雞跑鴨

文明解決許多問題,我們卻遠比祖先忙碌
急,忙迫
藝術創作者沒置身事外
書畫朋友都好忙、好勤
「悠然見南山」的倩影越去越遠

音樂大師羅西尼斜依床上作曲,紙掉地上懶的撿,寧願重寫
大詩人惠特曼也是懶散型的人種
或許是一顆「悠然的心」

急著奔向目的地,青春反迅如流沙
創作是否也有這種「病」

學外文,將小孩送去國外生活,平均三個月可以交談
也許藝術創作需要的是環境、心境

準備演說比賽的他,正在背「如何孝順父母」的講稿,卻對媽媽大吼:「挾給我的魚有刺,你要害死我呀」
我的創作或也有背講稿的味兒
因了生活裡沒有藝術,創作與生活分離
勤於創作,也只是創作

青春到底要如何度方具意義
捨不得放下布袋
裡中裝著「養家糊口」、面子、榮華,他人的肯定

「留痕」
許多創作朋友以之互勉
夜裏我曾被蒙娜麗莎的「微笑」驚嚇
這樣的留痕不見得被需要
何況兩腿一伸,「留痕」對「我」毫無意義
我也許只是創作一些「核廢料」
「勤拂拭」「苦練」得的可能是廢鐵

曾夜下躺在沙灘,驚詫大自然的樂音魅力具足
晚開發的九寨溝令我忘返
人之勤奮換來的許是負面的

養「悠然之心」,許是登往「淨土」之筏
「悠然見南山」,許是藝術創作之最好心境
(2008.06.26)

2008年5月19日 星期一

藝術創作的精神性



藝術創作,猶如愛情,很霸道,很孤立,很私密,他不接受分析或詮釋。
往往在破壞裡尋得生存途徑,在迎戰裡發揮十足的戰鬥力。
有時甚至火力全開的對準既有的種種,作全面性的破壞。
一個十足流氓氣度的不被拘束,狂傲、瘋癲,不講究任何準繩。
在意提香的美人嗎?在意印象派的外光嗎?馬諦斯的綠色的臉?畢卡索的立體主義?甚或達達的拼貼?杜象的「小便池」等等。
似乎所有的所謂前衛藝術,也都看久了、聽久了,令人反胃,生膩。
現代藝術創作者的困境即在此。
宋徽宗的「瘦金體」寫了一輩子;鄭板橋窮其一生畫墨竹。
以前的人在藝術的要求上,似乎都只那麼一小點即心滿意足。
今人不同了;或許受了網路、交通等,絕頂快速的影響,人,自我內心已難以再安於原味、原貌、現狀。藝術家更是難置身事外,不只膩了傳統與既有,更可能厭了昨日之我,去年之我。
我近些年似乎是在這種精神狀態下創作。
看了漁人碼頭與王功的夕照以後,我的工筆畫裡有了夕陽、夜月或雨霧。
想起小時候舉斧頭劈木頭的印象,我的草書作品有那「啪」的川裂貌。
因了不受草書字形的圈制,而創作了一系列的水墨抽象畫。
許多的「異於昨日」,源於因緣。
精神性。
能辨識的物象當然可以入畫;而不能辨識的形,含了那原屬於精神狀態的形,依樣也可以入畫。
當人世越趨複雜時,精神性的敘述,似乎更合乎創作者的身心狀態。
對我而言,所謂的精神性並不等同抽象、半抽象或具象。
沒有絕對的理念。
所有已成形之理念都不須留戀;這含了所有這裡言說的理念。
也就是無有所謂「真正的好」。
人之能力很微渺,沒有足以得意洋洋的物事或作品或成果。
創作,已成物,皆只是人之過程上的「腳印」。
唯一的途徑是--繼續前進。
只有不停蹄的前進,因了天道也是久不止息的運轉。
但我仍然隨俗的將這些「腳印」整理一番,提供出來讓大家品頭論足,或竊竊私語,甚或接受大家的漠然。
客觀事實是我仍繼續前進,好似跟著旅行團再往下一個景點,而後再喘息、再口渴、再……
不少好友為了買個像樣的華屋,向銀行貸了不少款項(許是圖愛情之夢吧),讓自己變成一頭操勞多年的牛。
我的創作是否也是背個希冀被認同的「華屋」,讓自己成了那頭牛。
要生活的悠哉,是一寂寞的路;要悠哉的創作其實也是一條通往寂寞的路。
創作與人生本同「相」,藝術與生活本交融,只有往前,走那未走完的路。
(2008/01/19)

2008年5月10日 星期六

許進發,喜寫草書,
以草書揮灑其昂揚的生命力與對今生的讚頌;
喜寫特大字,似乎較能顯出氣勢與豪情。
尤其喜歡寫「龍」,除了具吉祥意,字型最具變化是主因。
此幅是以3×6尺寫就。

2008年4月22日 星期二

相思林




是一個寂寞、無助且晚涼的夜晚,靜寂的連樹葉間的蟬聲都不響,草塘的青蛙、蟋蟀都得細步前行。在這樣的鄉間,老人將身子如破布般的丟棄在搖椅上,連血液在身上竄流的速度都不管了,被雲層微遮的月,雖散溢著昏黃,甚或鵝黃,也不管了,什麼都不管了,其實該改口說不在乎了。
若問他在乎什麼?可是你又在乎什麼?我們都曾在乎,都曾捨不得,都拼著吸奶的力,使勁的想擁有,想呈顯一份虛榮,也許是青春,或成就、轎車、房子、才能、學養,或嬌伴,或::
他只是瞇著讓人分不清是否睡著的眼,任持扇子的手低垂而輕輕擺盪著,還擺盪著搖椅,擺盪著幾乎只剩白草的頭殼,思緒有否跟著擺盪著,就非你我所能判斷的了。
但由他的臉容所漾溢著的神情,一種不可多得的甜蜜、滿足、嚮往,抑或沉醉感,尤其當他睜開眼,將視線投注於遠方的一棵相思樹時,時間之流即錯亂了步伐,錯亂於搖椅的擺盪,擺盪,::
該是秋天的吧?涼爽的風擺曳著裙裾在樹林中穿梭,散溢著秋季特有的柔,而相思樹的葉也就謙和的迎著、隨著,拂起舞姿,難掩舒朗的喜悅。
就在這相思林,這所有鳥兒都不想離去的相思林,遇見了她,一個讓生命呈顯瑰麗、豐碩的女孩,以多彩的畫筆,塗抹他呼嘯而過的青春。
他是慣常來此,為求取大自然的清涼、潔淨與舒坦,為了避開城市的喧囂與吵雜,避開人情的叨擾。
每來到此地,就有一份清新的快意。所謂﹁活動﹂,要活就得動;經過一段爬坡的路程,難免在喘息中汗濕衣衫,但到此蔭下,俯視來路,往往欣喜莫名。
那天午後,他如常的將用繩子編成的睡床栓於兩棵相思樹間,就將身子攤在上面,將瑣事拋諸腦後,﹁管他的﹂、﹁管他的﹂,::
睡床裹他的身體,沒裹他的視線,此線穿過樹葉間隙,引向藍天,向無垠的蒼穹,也向著雲隙間隱約的月;想此月讓歷代的詞人、墨客引發遐思無限,想西廂記的﹁待月西廂﹂,想小龍女與楊過月下練武,想::
於此儘可亂想,讓思想乘著飛翼遨遊,於古、於今、於抒情、於浪漫、於::
但,他不會有浪漫,只有追憶非屬於他的,甚或不同世紀的。以傲人的、超乎常人的想像力,運諸方的故事、事蹟,只要是合乎他的審美口味的,即使是虛構的、杜撰的、或是不可能發生的。有如畫家之彩繪作品,是具像、抽象、半抽象,甚或立體、達達、普普、歐普,::,有什麼關係?
該在意的是,這個時代是夠亂了,蛇妖混聚,繁雜喧囂,價值觀史無前例的在正義之神的凝視中瓦解,﹁待月西廂﹂、﹁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等倡議自我個性的言論喧囂塵上,﹁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遂造就了這個世紀成一無可救藥的亂。
但,攤於搖床上的他,倒像一塊躺在肉攤上的
豬肉,這些思緒進不了他的腦殼,無損於他的遐想。他所嚮往的是那些可撫慰心靈的、恬靜的、讓人生具詩意的美感經驗,這也是他慣常來此相思林的理由。
非常多的下午,他都這樣的攀上來,雖衣衫溼透,雖小腿酸麻,他都以欠缺運動來警告自己;何況看到相思樹異於它種樹木的潔淨樣,配上山上特有的風,就足以感受到清涼無限。樹名﹁相思﹂定有典故,典故不傳,隨人聯想,更增嫵媚、多彩。他就是喜於聯想、遐想、亂想,讓思緒無邊際的飛馳,攪和於藍天、白雲,甚或去採摘月亮、星星。﹁藝術家的腦殼缺左半邊﹂,他常幻想自己可能是藝術家。其實,那和瘋子的界線沒有多遠。
尤其在強調風格、個性與創意時,有時藝術家還真得需要發瘋一下,像梵谷把耳朵割下來,孟克住進精神病院,徐渭把妻子宰了,::。試想一想,用飛機載小便池去參加國際藝術展,把熨斗中央釘一根鐵釘,把自己和女人性愛的照片放大並塑成雕像,甚至於表演做愛,::,藝術走到這種路途,你說不瘋還行嗎?
西方以國力、科技等強力推銷他們非常﹁獸性﹂的觀念,把﹁極端﹂、﹁異端﹂當成創意,這是非常了不起的創見,因為﹁以前沒有﹂。如斯,傳統一下被顛覆了,原有的真、善、美躺在荊棘中哀嚎。藝術展延成紛亂雜陳的崎路,顏色從色管中不自主的迸出,舖呈今個世紀的混亂。
小巧的台灣只好隨波逐流,芳心竊許,引跟的上時代,擠的進潮流深覺得意。也因此,把垃圾堆置展出,把用過的衛生棉重複鋪陳,收集保險套拼成作品,將月經來的過程錄成影帶播放,::。請問,我們的社會還有何處、何物非藝術品?我們的文化遭侵略,人生價值遭毀損,美感經驗遭扭曲而不自知。
不夠,於搖床上的他而言,倒不管這些的。他總愛把搖床晃一晃,搖一搖,讓自己沉醉於秋風;此秋風有夠醉人,沒有夏日的暑氣,沒有冬日的冷凜、酷寒,還夾帶草花的清香,夾雜相思樹葉的輕嘆,有著長髮飄逸的悠閒。
想到長髮,老人將身子吃力的挪移一下,讓發麻的腿筋,重新疏通管路,也慣常的晃一晃搖椅,甜蜜的神情就又爬上被歲月揉皺的臉龐。他的思緒又飛翔到當日相思林邂逅的她,在他生命旅程中抹上光輝的、非常精緻的女孩。
﹁我不在乎。﹂她是這麼說的,一副天真、可人的表情,以如黃鶯、似銀鈴的嗓音。老人就這麼回憶著,全然未察覺彩霞消逝後的幽暗。
搖椅也就這樣的擺著。
(書法作品:善 2×4尺)

等火車上的她



晚班火車
探照燈來自深邃幽暗的遠天幕中
將全火車上最動人的她送上我鵠立著的月台
也送來一大簇的太老的、太胖的、太醜的與一大堆五官不太相稱的被上帝捏塑的不成體統的人
遂湧成雜草叢生、蛇妖混聚的魚貫行列
掩她勻稱雙腿所擺畫出的美麗弧線
掩她攘接於白皙頸項下因明暗所雕塑出的深具立體的動之作品
卻活了她迎面展延而來的漾放的花
活了我北國冰雪封箱二十五年的不飆的心
我遂以馬奈色彩躍動的畫筆
鑲嵌她姣好臉龐於廣闊之叢林
鑲天上的的星辰於她溫文的眼底
也印在我夜裡的夢境
境中有年少的青春闖蕩
有車窗映照的大樹與蟒蛇的纏鬥
有遠去的火車鳴聲滲和的美麗軀體所唱詠的托塞利嘆息小夜曲的音籟
以及微弱氣息的綠葉飄落

此乘載她的火車輪下的鐵軌
軌跡展延如蛇腰扭動的脊椎骨

我等著的她的腰絕非如斯枯冷而乏詩意
激盪我胸口的倩影也不是其他任何美的事物可比擬
曼陀鈴的樂音絕無枕偎我肩的她底吟唱動聽
當她漫出月台時賜我之嫣然一笑就頂讓我吃不消
若能感激我苦候多時而將纖纖玉手讓我盈握
火車離去時的鳴聲我篤定聽不到
久居外島的我那些阿兵哥弟兄絕沒想到孤苦伶仃的這位老戰友
竟能擄掠到這麼迷人的小鹿
寒夜裡海畔據聞曾埋枯骨的據點輪班戰衛兵的滋味
綴以幾點星辰的天空還鼓著風稀颼的吹
此時默誦觀音菩薩的心於一生中最誠
由頭頂突竄過的貓所引來的槍聲足以讓全班弟兄從惡夢中將槍上膛
假設的敵人以人整人的愚蠢使攻山頭的兩條腿發軟
但如是我的她
即使是家居月亮
我也會以牛郎的幹勁一梯一梯的拼今生的力直上
若使移青康藏高原的所有猛獸阻擋
把當年唐三藏法師途中一總的惡鬼魔頭全列隊排成機關
我過時的m一步槍、六零砲、八一砲、將以最大的戰鬥力往上直掃
東引島上的弟兄的地對空飛彈定助我取天堂上愛神的劍
把我她的心射成一串

誠然 她予我的甜柔是一大碗公般多
看她月台上的美麗丰姿所跩拽的秀髮輕拂著的我陶醉的臉
偎我身上的這副可人的親暱模樣
已足以讓反芻的思緒播映多個歲月
周畔一盞一盞的燈也染些許的幸福光輝
我也破例把錢塞進跪乞者的錢桶
此乞者
曾在車箱裡以三絃琴傾訴她的悲慘命運
一次颱風肆虐的夜裡他死了先生么折了幼子
自身的手臂也離異
沒了親人、房舍,還遭族輩男人的欺凌
說唱到悲涼處涕淚匯聚成一汪小河
當時
我的她本將可愛臉兒斜倚我胸口
我也正底受維納斯式秋涼底溫柔
如雨水剛滌淨的月華深映我湖心底波
也映山的樹梢與小草的姿影
我思緒的翼也徘徊在當下的酥然與來日的夢幻
冀遠赴荒島共築小木屋過無人侵擾的良宵
效范蠡與西施乘舟於湖上共晚
仿張生、崔鶯鶯待月西廂

輕朦朦的夢翼於淒涼的三絃琴聲中折返
愁慘故事駕我她的溫存升九霄
我的她乃以皙淨的手輕捻鈔於堪憐的同胞
我乃以畫家的眼繪立當下的菩薩觀世音於暗夜裱襯的窗
並祝禱已發芽、未發芽的蒼生得脫苦海
也效林覺民祈祝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屬
更勉己以人生的火車搭載多人奔赴期望之島
建構人生花園別墅的理想天地
如斯,此火車即成了濟渡眾生的觀音菩薩
我她遠赴孤島的船即換作擺渡芸芸眾生的大舟
她映在車窗裡如芙蓉花開的美麗臉兒就更增添魅力誘引

我於月台上癡等火車時的車裡的她
定正冥思濟助眾生渡苦厄之海的觀自在菩薩︱
誓願救渡眾生直到最後一人
於此心思觀照所反映出的窗鏡中的臉定更具賢淑底女性美
被以為如流砂的夢底青春不會是痛苦與眼淚的凝結
也沒有繽紛璀璨幕後的死亡般空虛
更非曇花一現的淪為悲劇
定代以金色陽光中晶瑩深邃如浪花似的雲彩之瑰麗與神奇
生命也會如新嫩枝芽與早開花瓣般燦爛
般若的筆鋒將代我彩繪她的睫毛
曠世的美麗和自在所創造出的肖像於焉裱框
賞美的、身受折磨的及苦思人生的人將列於瞻仰與膜拜的行伍
她深澈的眼神與嫻雅的微笑就標出女性的美
眾乘客將回以超然的欣賞去品味此人生中的一幅活的雕塑
如斯
我偶呈的煩惱焦慮即得著歇息且多餘
前來的滾輪底春聲將由隱約而微明、由淡散而凝聚
我亦以落葉著地的聲息喚我的她於彩妝的夢境
並享這上帝塑造的瑰麗與神奇
享這生命的燦然
這亙古的春季
於遠逝的滾輪聲與磁性的嗓音
(書法作品: 天涯共此時 3×6尺)

深邃的溪谷之秋
寧靜而漾著多色綠的原始林
雨姑娘迅捷的由重巒峰頂趕過來
蓊鬱的杉樹林即染成滲灰白的朦朧
小溪混濁
錯落的腳步答答作響
是體會她身為流浪藝人長途跋涉的旅情
抑或澄淨我空蕩盪腦子不單純的請命
請為我
眺她放電式的熠熠光輝的大眼睛
雨洗淨後烏溜美麗的長頭髮
令我心底泛起小小波濤的陽光照暖過的腰
以及那雙走過樹葉堆積到膝的小徑的腳

每想到有機會向她輕眺一眼
我靜肅的心就如雨洗後的秋夜明亮
她向我揮別的白色絲娟
更誇張的在我夢中下魔咒
引我入和煦的眠

心底柔波

春日盛開的花朵
美麗 動人
繁星也泛漾著甜蜜的笑容
都融入斜倚窗畔的妳
的澄澈底眼眸
與迷人的酒窩

當小小的玫瑰滿是溫柔
妳嫣紅的臉龐
以無限依戀的步履
悄悄潛入我心
消融 消融

於此月華光輝妝點的春夜
我以歡愉的柔波
伴奏愛的吉他
飛翔
使心海更寬闊
(書法作品:愛 2×4尺)

(美 2×4尺)


湖,湖中有影,豐厚了層次,幻化了實際
將原是佇立的,成了節奏式的律動
漾著情人眸中的光,心底的光
揉合著天際的藍
於他 她,皆是夢季一樁
夜幕低垂前,少了黃昏的黃,添了柔和的柔,
就連天上的風箏飛翔,橋上遊客的身影,山、樹、白鷺
都是一份朦朧。有
美、夢、現實
幻化了情人的鼻息、言語、舉止
而,抓螺人,手上抓螺,心上是否被情侶勾起既往的懷想,那逝去的美好時光?

當白鷺徐徐飛過,無顧忌、做作
是出自於內心的愛:生命、自然、所愛
那姿勢,無以言諭的美,在山色的綠,水中的漣漪、律動、掩映
成了情人底化身,是情人漫步夕陽下的倩影,俯身欣賞小花的連續,而最貼切的形容應是懷中情人心際的律動,動了情的身子

當大地以最柔的臉關愛、祝福
環愛著即將歇息的人群,有如母親俯視在孩兒臉龐的雙眼、心情
是歸家的路,疲累、厭倦、尷尬
都化成了一陣風,飛逝,流失
白鷺也不見了蹤影
在如斯暮色下,欲說還羞的心,融入萬般的 情
屬於文人的身,怎奈任大的風吹襲!他拉拉衣襟,她則默默無語。
想的是什麼,要的是什麼,怎堪說?不能說。
如水之出閘,火之燎原,將淹沒田莊,焚了農場,只好任他隨風飄,任他步履輕響
於希冀、嚮往,加上害臊、悸動與甜蜜
或許,他們亦步上了歸家的路,是開始抑或結束,開始於不實際的幻想,結束了今日原懷著的一大堆渴望。
當家近了時,心的距離將因感傷而縮短,勇氣亦會使手與手之間的空隙模糊。
唉!早知如此,早該如此,耗費整個下午,卻連個心兒都沒吐,他苦,她苦,苦中有美,美中帶苦,由手上的溫度傳送,含情脈脈。
他想的是來個香吻,她等的是如何表示,但,依然離去,像昨日、前日、未認識
卻也無怨尤,不消說,也不用說,他懂,她懂。

於春雨方歇,草木含露,遠山披輕紗,天際匯聚一座情人的橋,以最純的色彩,拼出令人艷羨的虹,雖隨時隕逝,卻也賺人眼淚,何況
快樂的事物本就無法持續,慾海哪能填滿?曇花雖一現卻撩人,再堅韌的牽牛花也逃不過一季。
但,心底的虹,將照映著瞳裡的湖,散佈不沾染的蒼潤、圓熟
是宋徽宗的桃鳩圖,眼裡懷著對太平盛世的希冀;白石的遠山映湖面,寒鴨點綴。
同樣是傑作,流傳,於心底湖,生底湖,湖中有畫,畫裡有虹,虹裡具清純。
如暗夜裡車窗中流逝的光,倩影,燦然的眸,眸中有淚,淚裡映人生,人生若夢,夢若人生,夢裡有美,人生亦美,美中帶苦,苦中含美。
是現實,亦非現實
然,牽著的手,有熱情奔流,他︱她,共繪一幅不具體的畫,具像?抽象?
是畢卡索的生之喜悅,夏卡爾的愛情詠嘆。
好像在共同編織故事。牽著她的手,橫過街道,涉過田莊。
聽著這話的她,唇上現出甜甜的笑,似懂,非懂,有如:
天上的星星、雲畔的虹、方出谷的溪水,遠、美、純
是眸、心交流,於一份傷感,苦澀,夾雜著不可說的美與甜。
不是捨不得,對於他的要求,她以手阻攔,不是愛情,是夢幻。
在那泛溢著甜蜜的雙眼、唇、悸動著的乳房
都已訴說,訴說深情黏濃。
愛的示意豈能只用觀賞、傾聽、訴說?肌膚的曼妙律動豈不為之乾涸、妖亡?
且讓血脈相連,命運糾結,讓滿含生意的芽擁有可愛的春天︱和風喣喣、溪水潺潺、鳥語、花香
他如斯訴說,女孩將他脖子緊摟,讓乳房將胸部深鎖,鎖一份稚嫩的羞,就輕咬著唇、難鎖的情、含苞的心。
不該這個時候,她說。
愛了的心本就敵不過情的誘惑,盛夏的海灘難卻矯健的泳者;即使是阿爾卑斯山,也對來訪者含情脈脈;這淺顯的道理難道不明白?只是為了感情的持久。不看︱
採摘的花朵豈能擁有?月亮被射下來也不可能再有一顆。
何必奢求,誰能將心愛的東西全部擁有?
帝王的寶座終將被時光的巨流淹沒,熙攘的人潮亦會萎身於泥地;日落星移,浮雲蒼狗,總也來去匆匆。
被那意志堅定的表情感動了的他,焦急的不知說什麼,一顆憐惜的心,有如擁著深怕擊碎了的夢。
或許這原是金色幻影,水底流星
不看
小孩吹起泡泡,拼命追趕,雖興奮卻也枉然
眷戀水中倒影的男孩,終被自己的美麗臉龐深埋。
有如斷了線的風箏,雖高的令人神往,也將消失他鄉。
他︱她,抬起眼,望望湖面,水底倒影在夜的大幕之下,已濃黑的分不出層次,只有遠處的光,微弱的月,稀疏的星,伴隨著晚風輕柔,於湖心、眼眸。
且隨白鷺的身影飛逝,此時此景,也請於追憶、懷想時,不要忘了這一份眷戀的深情。
拉一拉衣領,他、她,漫步於風中、夜裡,時光底巨流
欲說還羞,不可說,不消說,不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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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美欲說還羞
太陽 月亮 星星
青杉 翠柏 牽牛
即使是牡丹也抵不過

是一種舒坦
如夕陽餘暉中漫步的小綿羊
牧童笛聲穿越草場
伴著鳥群的啁啾 溪水底鳴唱
小花盛放的芳香
我沉醉於夢鄉
是眼睛 鼻子 嘴唇
是...
不能說
害臊的心將無處閃躲
維納斯豈有歡享過阿童尼一些許底慰藉
就連短暫的一吻也是百般要求
口舌用乾 腦子絞盡
甚至於以裝死恐嚇

不用再說
心底話語總得緊鎖
甜蜜 酥然 如夢
賽過夏卡爾的傑作
當夜幕低垂
請望著蒼穹
追憶 懷想

也算

從約定的那一刻起
愛情的鳥即從睡夢中甦醒
百合薔薇 仙人掌
全都充滿蜜樣的笑意
甜甜的溫溫的 熱熱的
屬於春季的陽光照拂

也由那一刻起
我怕了電話的鈴
雖善變的女孩應不是她
柔柔的舒舒的 蜜蜜的
這麼一個女孩
擁抱青春熱情
有如急欲奔放的蓓蕾
待在三月的藍天

那會是致命的一擊
如果她改變主意如同脫去一件外衣
或如晚秋時分抖落一片紅葉
甚至於一眨眼 一彎腰 或是嘴唇輕啟
於我將是可怕的毒液
損我靈魂毀我生機
將如萎頓的老叟
枕息於熙嚷人潮的街畔
枯坐於公園的昏黃
情人擁著情人
枝掗相互糾纏

不我的情人是一朵綻放的百合
出水底白連
即使一團污了的雨絲嗆鼻的濃煙
也無損於她可愛的梨窩
如同堅韌的牽牛花
再荊棘的路長滿了刺
依樣奏響青春的歡顏

為何總是長夜漫漫
兩個鐘點猶如難奈的兩年
生怕闔上眼即遭來上帝的白眼
那麼將死了的心是她的抑或我的
然羅密歐與茱麗葉
雖死去百年卻也如同活在人間
我也甘願

當朝陽爬上陡坡
鳥群繚繞
還有玫瑰 雛菊 醉蝶
我心底愛情將喚醒我可愛的情人
赴我底孤舟
遨遊於青山藍天︱
甜甜的 溫溫的 熱熱的
屬於二十一世紀的神仙

埔鹽鄉立圖書館個展的最後一天

聽著淡雅的音樂,看著水墨抽象畫裡,以點線面所構築之具空間感的畫幅。
很有趣的交融。
我獨自在這靜諡裡。
詩情畫意的組合。
這是一條孤獨寂寞的路。
藝術家要避免孤寂甚難,因了創造本身。
無止盡的創作之路,猶如遙遙誘引之地平線。
永遠閃耀在山之巔、海之涯。
我滿足於展示出來的作品所呈現出的那份自我心靈之剖析與表達的淋漓。
也許這份自足正是我所唯一可以憑倚的不覺得孤獨而能繼續樂於創作之最大推進力。
自足非自滿,那在動機與上進力上有差別。
自我風格。
創造來自於不抄襲別人且與他人有別;與昨日的我有別。
非刻意。
甚且,縱使刻意又如何?
許多世人尊崇之大型建築,比如巴黎鐵塔,乃刻意構築。
對於創造本身,完全沒有界規,沒有所謂的不可以。
水墨抽象畫,所呈現出線條之活潑與境之廣闊,絕非物象畫所能比擬。
遊歷大山大水,不也主要求得那份浩瀚之感動嗎?
活躍之生命力。
若說草書是書體中最具變化與藝術性且最自由的,沒有字形圈制的水墨抽象畫不更具足?
我以小時候劈材之印象入草書,以海畔撿拾之漂流木入草書。
那在河川上溼了又乾又溼的樹幹兒枝兒,硬朗如鐵又不同於鐵。
傳統書學看行氣,我看整幅空間感。
一個字有時猶如一個人邁開大步走,有時像溜冰神氣,有時斜瞪著眼。
以工筆畫畫夕照下的愛情,古人有想過嗎?
有時要的是一顆心、一個境、一個意。
工筆、寫意、大潑墨、抽象或草書,我都以詩情與浪漫與之交融。
科學文明帶動世人的腳步往快速與繽紛。
脈搏也無法置身世外。
創作被牽惹的急速滾動。
我們必須在車子前進中,跳下車繼續奔跑,以緩和衝力防顛倒,而後再伺機跳上接踵而來之車。
以電腦列印一些圖案再加筆詮釋,以最短的時間內完成意象的表達。
許多的初以為陌生、不協調之物,終於成了和諧。
熟習草書後,猶如看楷書。
過往被視為大逆不道的,而今都成了古典。
出土都成了一堆歷史。
別逕往墳堆裡挖,那裏只殘剩骷髏頭,縱得全屍也如木乃伊。
一出世即註定要面對死亡,生與滅本循環相襯。
我珍惜我已出世的作品,更對未出世的充滿期許。
在畫展場,除了我自己,尚有那燈光、音樂,與看場地的陳小姐,及她替我沏的一壺茶,加上我自個兒在此執筆之絮聒。
創作之路,是一條孤僻而寂寞的路展延。
我感激埔鹽圖書館,感激陳鄉長、館長與館內工作人員,願意陪伴這些藝術創作者,在精神性建設之路上拓荒,植樹,種花,惹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