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4月22日 星期二

等火車上的她



晚班火車
探照燈來自深邃幽暗的遠天幕中
將全火車上最動人的她送上我鵠立著的月台
也送來一大簇的太老的、太胖的、太醜的與一大堆五官不太相稱的被上帝捏塑的不成體統的人
遂湧成雜草叢生、蛇妖混聚的魚貫行列
掩她勻稱雙腿所擺畫出的美麗弧線
掩她攘接於白皙頸項下因明暗所雕塑出的深具立體的動之作品
卻活了她迎面展延而來的漾放的花
活了我北國冰雪封箱二十五年的不飆的心
我遂以馬奈色彩躍動的畫筆
鑲嵌她姣好臉龐於廣闊之叢林
鑲天上的的星辰於她溫文的眼底
也印在我夜裡的夢境
境中有年少的青春闖蕩
有車窗映照的大樹與蟒蛇的纏鬥
有遠去的火車鳴聲滲和的美麗軀體所唱詠的托塞利嘆息小夜曲的音籟
以及微弱氣息的綠葉飄落

此乘載她的火車輪下的鐵軌
軌跡展延如蛇腰扭動的脊椎骨

我等著的她的腰絕非如斯枯冷而乏詩意
激盪我胸口的倩影也不是其他任何美的事物可比擬
曼陀鈴的樂音絕無枕偎我肩的她底吟唱動聽
當她漫出月台時賜我之嫣然一笑就頂讓我吃不消
若能感激我苦候多時而將纖纖玉手讓我盈握
火車離去時的鳴聲我篤定聽不到
久居外島的我那些阿兵哥弟兄絕沒想到孤苦伶仃的這位老戰友
竟能擄掠到這麼迷人的小鹿
寒夜裡海畔據聞曾埋枯骨的據點輪班戰衛兵的滋味
綴以幾點星辰的天空還鼓著風稀颼的吹
此時默誦觀音菩薩的心於一生中最誠
由頭頂突竄過的貓所引來的槍聲足以讓全班弟兄從惡夢中將槍上膛
假設的敵人以人整人的愚蠢使攻山頭的兩條腿發軟
但如是我的她
即使是家居月亮
我也會以牛郎的幹勁一梯一梯的拼今生的力直上
若使移青康藏高原的所有猛獸阻擋
把當年唐三藏法師途中一總的惡鬼魔頭全列隊排成機關
我過時的m一步槍、六零砲、八一砲、將以最大的戰鬥力往上直掃
東引島上的弟兄的地對空飛彈定助我取天堂上愛神的劍
把我她的心射成一串

誠然 她予我的甜柔是一大碗公般多
看她月台上的美麗丰姿所跩拽的秀髮輕拂著的我陶醉的臉
偎我身上的這副可人的親暱模樣
已足以讓反芻的思緒播映多個歲月
周畔一盞一盞的燈也染些許的幸福光輝
我也破例把錢塞進跪乞者的錢桶
此乞者
曾在車箱裡以三絃琴傾訴她的悲慘命運
一次颱風肆虐的夜裡他死了先生么折了幼子
自身的手臂也離異
沒了親人、房舍,還遭族輩男人的欺凌
說唱到悲涼處涕淚匯聚成一汪小河
當時
我的她本將可愛臉兒斜倚我胸口
我也正底受維納斯式秋涼底溫柔
如雨水剛滌淨的月華深映我湖心底波
也映山的樹梢與小草的姿影
我思緒的翼也徘徊在當下的酥然與來日的夢幻
冀遠赴荒島共築小木屋過無人侵擾的良宵
效范蠡與西施乘舟於湖上共晚
仿張生、崔鶯鶯待月西廂

輕朦朦的夢翼於淒涼的三絃琴聲中折返
愁慘故事駕我她的溫存升九霄
我的她乃以皙淨的手輕捻鈔於堪憐的同胞
我乃以畫家的眼繪立當下的菩薩觀世音於暗夜裱襯的窗
並祝禱已發芽、未發芽的蒼生得脫苦海
也效林覺民祈祝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屬
更勉己以人生的火車搭載多人奔赴期望之島
建構人生花園別墅的理想天地
如斯,此火車即成了濟渡眾生的觀音菩薩
我她遠赴孤島的船即換作擺渡芸芸眾生的大舟
她映在車窗裡如芙蓉花開的美麗臉兒就更增添魅力誘引

我於月台上癡等火車時的車裡的她
定正冥思濟助眾生渡苦厄之海的觀自在菩薩︱
誓願救渡眾生直到最後一人
於此心思觀照所反映出的窗鏡中的臉定更具賢淑底女性美
被以為如流砂的夢底青春不會是痛苦與眼淚的凝結
也沒有繽紛璀璨幕後的死亡般空虛
更非曇花一現的淪為悲劇
定代以金色陽光中晶瑩深邃如浪花似的雲彩之瑰麗與神奇
生命也會如新嫩枝芽與早開花瓣般燦爛
般若的筆鋒將代我彩繪她的睫毛
曠世的美麗和自在所創造出的肖像於焉裱框
賞美的、身受折磨的及苦思人生的人將列於瞻仰與膜拜的行伍
她深澈的眼神與嫻雅的微笑就標出女性的美
眾乘客將回以超然的欣賞去品味此人生中的一幅活的雕塑
如斯
我偶呈的煩惱焦慮即得著歇息且多餘
前來的滾輪底春聲將由隱約而微明、由淡散而凝聚
我亦以落葉著地的聲息喚我的她於彩妝的夢境
並享這上帝塑造的瑰麗與神奇
享這生命的燦然
這亙古的春季
於遠逝的滾輪聲與磁性的嗓音
(書法作品: 天涯共此時 3×6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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